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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节 (第2/3页)
同一记响雷,在我耳边炸开。 这些天,孩子高烧、拉肚子, 再加上后背这么个钻肉蚀骨的东西, 怪不得他一放下就哭,疼啊, 李昭还说男孩子怎么这般娇气,换他试试看。 此时, 李昭眼睛红了, 手轻按在儿子头顶, 而儿子双手伸向他, 想让父皇抱。 我心里实在有太多的恨和不满,只因小院外守着沈无汪、大福子和数十羽林卫, 再者杜老也在,不合适下他面子,冲他发火。 良久, 我低着头,恨恨地说了句:“好, 你们就都欺负我儿不会说话吧。” 李昭起身, 立在我身侧, 将我们母子搂住。他这个人倒是有个优点, 局面越乱, 情势越危机, 他就越稳。 他眉头几乎拧成了个疙瘩, 可声音依旧平和沉稳,紧着问:“既然老先生看出是蛊虫,那此物什么来历?有何危害?可有解救之法?” 我立马正襟危坐起来,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。 我忙泪眼婆娑地看向杜老。 杜老轻拍了拍我的胳膊,示意我别担心。 他从桌上将睦儿的小袄子捡过来,帮孩子穿上,正色道:“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,宫里谋害皇子公主的手段,不论高明还是低劣,就那么些,老臣在宫里当了几十年差,伺候过三位皇后、两位太后、无数宫嫔,这种事见太多了。太医院的典藏阁里有本《毒经》,原是老臣初进太医院时和几位同僚根据古籍和民间偏方,花费了数年考证查访编纂成的,里头记载了各种毒虫毒草、方子还有降头、南疆毒蛊。 其实毒用的好,也是救人的良药,只可惜有些宫人嫔妃却把它当做扶摇直上的利器,四十年前、二十五年前、十七年前都发生过类似的蛊毒案,故而先帝在时,就已经将此书列为禁书,不许它出太医院一步,想来梁元当年在御药局当差,偷阅过此书罢。” 说到这儿,杜老抿了口热茶,手指勾了勾睦儿的下巴,逗孩子玩儿,侃侃而谈:“论起谋害刚出生婴儿的法子,最妥帖狠毒的,莫过于用在小皇子身上的这种法子。此毒名唤婴香,是用死婴的骨粉为药引,再加上南疆虫卵和数种珍稀药材而制成的。只消拿个中空的针,往孩子身上这么轻轻一扎,就轻而易举种上去了,刚开始那两天伤口会略微红肿,如同被蚊子咬了似的,孩子还会出现发烧和腹泻种种症候,后面就慢慢适应了。” 李昭微微点头,转动着大拇指上戴的扳指,问:“那这叫婴香的蛊毒,究竟会对孩子造成什么样影响?” 杜老低下头,叹了口气,面带羞惭之色,道:“初种下时,虫卵藏在婴儿嫩肉里,一般得一年左右才能孵化,虫子靠食婴儿精血和脑液为生,若要完全成形,得四五年。被下蛊的孩子轻则体弱多病,也就五六年的寿命,重则痴傻呆笨,行动无法自理,成为父母的拖累……” 听完这话,我后脊背直发寒,垂眸痴痴地看儿子,他穿着银红色小袄子,脖子里戴着块麒麟长命金锁,眼珠黑大过白,肌肤嫩的像刚蒸出来的豆腐,一触就碎。 这没心没肺的小子仿佛完全感觉不到背后的疼痛,两条胳膊急吼吼地往桌上的果盘里伸,够到个橘子,高兴地双手捧住,放口里啃,他才刚长出小乳牙,啃不动,靠在我身上,仰头看我,嘴里发出“嗯、呀”的声音,仿佛示意,让我给他剥。 “睦儿想吃橘橘呀。” 我接过橘子,微笑着给他剥,不知不觉,早已泪流满面。 我很努力了,作为一个母亲,我不能倒下,我儿子现在需要我,可我真的、真的忍不住。 我抱住儿子,脸贴在他的头上,泣不成声。 而李昭,他这会儿眼睛也红了,额上的青筋徒生,扭转过头,深呼了口气,擦了把眼泪,随后直面杜老,强笑道:“老太医这番话,倒让朕想起朕的一位皇兄,他也是天生痴傻,不到五岁就没了,偶然听皇祖母跟前的嬷嬷们闲聊,说皇兄薨后尸身腥臭,脑袋很轻,仿佛脑子被什么东西吃掉大半似的。” 李昭的声音明显颤抖,问:“吾儿……还有救吗?” 我这会儿已经快崩溃